恶烂津贴

画画只是为了开心

北方的成都人


北方的成都人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,”她说,“这个城市不算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她点起烟,猛抽一口,吐出愁怨。我窝在藤麻椅里,脊椎顶在每一个凹凸上硌着,并不是很舒服。我没有看她,低着头,又像是在看她。她也不经意的瞟我一眼,继续抽烟,背脊弯得很漂亮,露出乳沟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想继续坐着吗?”我问,我处在她感受不到的尴尬中心,悄悄瞥着她漂亮的胸部和身段,再低头看看我自己的,只有小小隆起,真亏自己还是个女人。她垂下眼,丰满的嘴唇微张着,一丝残留的细烟从她唇上溢出来,飘散殆尽。她沉默着,不回答我,也不说话,托着腮四处张望,我也继续尴尬的窝在藤麻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成都的天气有点脾气,凌厉的大雨大风刚席卷,刹时又晴空万里。我们在东郊外面的这个隐蔽的茶楼里无所事事的坐着,不知为什么来也不知为什么去,空气里的烟味和麻将碰撞声让我很是难受,胃里甚至一阵翻涌。南方都是这样吗?我想着,在属于我的那个北方小城市里,从未见过像成都这么多的茶馆,一条街至少一家,也未曾见少过。大爷大妈很少看见,到是很多中年人,各色人等,乐此不疲来这种地方消遣,还有被强行一同带过来的挂鼻涕小孩儿。我和她,本来两个年轻人坐在这里就很奇怪了,她这样的漂亮人儿,更是扎眼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但是她喜欢来这种地方,在这里的烟雾里抽烟,她说想让人陪,我便来了,谁叫我迷恋着她,可惜,我对她而言只是个随叫随到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突然起身,提起背包,我一惊愕,手足无措地收拾埋单。我还像一个刚睡醒的婴儿,她却已经准备好时刻离开了,多么果断的人,哪天她离开我也会如此迅猛的消失吧。看着她的背影,我突然好想伸出手,抚摸和亲吻她的青丝,将她的背脊抱在我的怀里……“还没付完吗?”她转头问我,“快了!”我回答道,像是偷窥被抓了现行,也许没差。

         走出茶馆,我跟着她走进东郊里面,披着盖下来的炽热阳光。一路上她完全丢了茶楼里恍惚的神色,嬉笑着,回过头来,拉起我滞笨的手,哼着她喜欢的歌。我们举着拍立得,在火车头前自拍,然后在摄影展里游荡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以后想当个摄影师。”我告诉她,“这个城市每时每刻都在流逝它独有的美好,又无时无刻的创造出新的美好来。我想记住它们。”“我觉得,这个城市不大。”她笑着对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的确不大,但也不小。我若是徒脚走遍成都的大街小巷,悉记每一个细节,那该多好。可是,我最想抓住的记忆,是有她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晚上我送她回家,伴随成都少有的星光斑斓,无数的情侣感动落泪,望着灿烂的天河。好像梦一般的,记忆中她的鼻息也脆弱起来,一点点从我身旁流逝,但我无法挽留。我是个女人,我无法给她安稳的生活,但首先,连让她爱我也做不到。我生平第一次无比热爱又无比憎恨这座城市,心中的感受像是流水般平静又湍急。

         晚上我躺在床上,告别了如此夜晚的成都,我猛然感觉,明天,明天她就会消失的,快速的,凭空不见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     悄悄是别离的笙萧。


评论
热度(10)

© 恶烂津贴 | Powered by LOFTER